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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白花的篱前

刘涛的世经随笔:国际金融市场、能源价格。siisliutao@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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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的贸易保护主义是唬人的?未必!  

2008-11-08 06:19: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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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巴马的贸易保护主义是唬人的?未必!

■ 刘涛


奥巴马顺利拿下2008年美国大选之后,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国家心态都颇为复杂,可以说是且喜且忧。喜的是,今后美国在处理国际事务时将更多地诉诸多边路线,通过国际合作来提升全球治理水平,这对尚在金融风暴中飘摇不定的各国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忧的是,奥巴马在竞选过程中已多次流露出明显的贸易保护倾向。

对于后者,国内外评论几乎异口同声地表示不必杞人忧天。理由是:其一,根据以往对美国大选的观察和经验总结,候选人出于竞选需要,难免要表现出某种强硬姿态,但未必会在其后的执政阶段中贯彻实施;其二,奥巴马身边云集着一群优秀经济学家,他们对于美国在30年代大萧条中错误实行贸易保护主义的历史教训了然于胸,因而不可能坐视奥巴马重蹈覆辙;其三,有证据表明,奥巴马本人其实也是支持自由贸易的,例如,他曾公开表示全球化是其基因的一部分。

不过,笔者倒不这么乐观,特别是对这种人云亦云的声音充满疑虑和担忧。

首先,简单的经验归纳只能反映以往事实的共有特征,并不能排除未来“黑天鹅”的出现。所谓黑天鹅,是指不可预测的重大事件,它罕有发生,但一旦发生,就将产生颠覆性影响。对于这一次危机,无论是索罗斯眼中的“六十年以来最严重”,还是格林斯潘惊叹的“百年一遇”,显然都是拿30年代的大萧条作为参照系的,其后果不容低估。在布什任期最后阶段,大部分可用的政策工具事实上都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在货币政策方面,联邦基金利率只剩下1%,进一步降息余地所剩无几;在财政政策方面,布什政府任内的两场战争早已耗干了克林顿时代累积下来的巨额预算盈余,而针对危机的两次大规模减税计划则将进一步恶化财政赤字,至于对海外增发国债更是应者寥寥。在这种情况下,奥巴马唯一的选择就是抓住一切可用的办法。特别是,若未来一两年内失业率迅速攀升,而贸易保护政策又可在短期内缓解困境,笔者相信奥巴马未必会有勇气错过这根救命稻草。因此,不能以常理来推断奥巴马的言论一定是选举语言。就算当年的克林顿赶上了这么严重的金融危机,恐怕也是一样。

其次,的确,大萧条前期,由于美国通过《斯穆特-霍利关税法案》,将2万多种进口产品的关税大幅提高,引发各国的跟风效应,每个国家都试图将自己与外部危机隔绝开来,结果反而加剧了危机在全球迅速蔓延的速度和烈度。也就是说,这种错误的做法使1929年发生的一场普通金融危机最终演变为破坏性巨大的世界性经济长期衰退。笔者毫不怀疑,奥巴马的经济顾问清楚这一点,美国民众也相当清楚这段历史。但需要注意的是,历史与现实之间存在两个大不同,可能激励奥巴马走向一种更隐蔽的贸易保护主义:

一方面,贸易保护的形式已今非昔比。1930年的贸易保护政策主要就是提高进口关税,这种方式原始粗暴,丝毫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可言,且针对所有国家,自然容易引起广泛的贸易报复;而在战后的GATT/WTO框架下,不但是美国,任何一个国家再次动用这种赤裸裸的贸易保护政策,可能性都微乎其微。就这个意义上,你当然可以说奥巴马不会重复1930年的错误。不过,如今非关税壁垒全面取代了关税壁垒,美国完全可以用更灵活的方式和更冠冕堂皇的理由,对最重要的贸易顺差国(毫无疑问,中国!)进行精确打击,质量安全、环保、人权状况、汇率操纵、贸易倾销等标准和借口可将惩罚对象锁定,而不至于成为全球公敌。因此,评判是不是贸易保护主义,要看它是不是人为阻碍了国际贸易的自由流动,要看结果而不是手段。

另一方面,美国在全球贸易格局中所处地位已不同。上世纪20年代,美国制造业已位居世界第一,1926-1929年间占世界制造业生产总值的42.2%,是名副其实的世界工厂。美国工业品价廉物美,国际竞争力强劲,其市场遍及全球。因此,与英法德进行贸易战时反而处于被动,贸易保护措施最终损害到美国商品出口。而如今美国却成为了全球最主要的消费市场,亚洲国家将廉价商品源源不断输往美国,对美国的依赖程度非常高。由于存在这种明显的不对称优势,美国可以随心所欲地将某种程度的贸易保护主义施加于亚洲国家,只要不把对方彻底逼入绝境,便无须过于担心其后果。

再次,从奥巴马在竞选中的一些发言来看,也存在虚虚实实的成份。例如,对已经生效时间长达十余年的北美自由贸易协定(NAFTA)推倒重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对于自贸协定增量的部分,包括正等待批准的美韩自贸协定、美国与哥伦比亚自贸协定则完全有可能暂时搁置。此外,奥巴马政府将继续强化对中国知识产权保护、劳工保护和汇率自由化的趋势也不难预见。同时,作为支持环保的民主党总统,奥巴马很可能一改布什时代对温室气体减排义务的排斥,与欧盟联手,以加征碳税的名义对来自中国等发展中国家的产品进行惩罚。

最后,对于一位共和党总统而言,维护自由贸易原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这种哲学早已渗入其灵魂,根本不会想到要拿贸易保护政策来敲诈其他国家;而对于一位民主党总统而言,则要取决于其个人觉悟以及其他国家能跟美国交换什么。个中差距,一目了然。此次民主党不仅夺回了总统宝座,并进一步巩固了在国会两院的优势地位。在布什任内,虽然国会一再试图通过针对中国的贸易及汇率提案,但布什从中美关系大局出发,否决了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未来奥巴马是否有足够意愿,甚至是甘冒失去党内重要力量支持的风险来维护中美经贸大局,尚值得深入观察。说得更直白一点,对于布什而言,面对这场危机,是美国不得不求中国伸出援手(唯一能要挟中国的也就剩对台军售这种不入流的招数了),中国可以说yes也可以说no,给多给少全凭自个儿高兴;而奥巴马上台后,要是贸易保护主义这张牌打得好,到时候恐怕就得轮到中国主动抢着埋单了。

 

Representative W.C. Hawley (left) and Senator Reed Smoot (right) shake hands in agreement on new tariff bill.

 

 

证券时报,2008年11月1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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