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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白花的篱前

刘涛的世经随笔:国际金融市场、能源价格。siisliutao@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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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油价格该不该上调?  

2009-04-25 04:13:0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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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品油价格该不该上调?

 

■ 刘涛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最近几周以来,有关国内成品油价格上调的传闻便一直不绝于耳。据悉,目前中国成品油定价机制(注1)的核心内容是:当国际市场上布伦特、迪拜和辛塔3种原油连续22个工作日(也有说20个工作日的)平均价格变化超过4%时,发改委将自动调整国内成品油价格。截至4月21日,三地原油加权均价已较上一次价格调整的3月25日上涨了13.41%(注2)然而,奇怪的是,国内成品油零售价调价依然是雷声大、雨点小。于是人们不禁猜测:发改委是否在各方压力下退缩了?

说到底,人们如此神情紧张关注成品油价格的调整,主要还是出于对成品油定价机制合理性的担忧。正如许多人所指出的,这一机制本身出台的时机便不合理,即它没有选择在国际油价最高位的去年7月中旬出台,反倒是选在了油价几乎跌到最谷底的12月18日问世。目前有多家国际权威机构预测,世界经济在今年上半年将渡过最为艰难的时刻,从下半年开始出现复苏征兆。根据经验可知,当世界经济复苏时,能源价格也往往会同步、甚至抢先一步反弹。由此人们似乎不难作出如下判断:即国内成品油价格在象征性的一两次调低之后,将开始一个持续的、可预见的上攻过程。如果国际油价上涨到去年147美元的历史高位,国内成品油价格必将上升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步!

好在,我们的发改委还是比较仁慈的——据说,当国际油价超过130美元时,国内成品油价格将与国际油价脱钩。但即便如此,这也将是中国广大消费者不能承受之轻,难免让他们有落入圈套的感觉。在这种恐惧情绪的支配下,各种利益集团不断提高声调,试图将压力抛给发改委。

此时,发改委显然面临一个两难抉择:一是继续执行定价机制,最终成品油价格扶摇直上,内需欲振乏力,甚至直接威胁到“保八”。二是选择沉默,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固然有助于社会和谐,但其后果同样严重:首先政府信誉面临损失,即成品油定价机制好不容易建立的一点公信力将彻底被打破,成品油定价将回归发改委拍脑袋说了算的年月;其次,当国际成品油价格上涨,国内不涨,势必形成价格差,由此造成的后果就是成品油走私泛滥,以及国外货轮和客机来华尽情享受廉价航空油大餐,国家补贴的财富将大量流失——这一幕我们很熟悉,因为在2008年都已实实在在发生过。

不过,笔者倒是觉得,无论是消费者,还是发改委,都不必过于杞人忧天,不如让市场机制这只手自己舞动起来,看看结果究竟会不会像我们想像中那么恐怖。虽然这一定价机制本身有欠完善的地方,但一个次优的制度也好过没有制度。一个较为的可能的结果是,当国际油价持续上涨时,中国国内成品油价格也水涨船高,短期内虽然对消费者带来一定负担并对其消费行为带来影响,但换一个长期视角来看,由于消费者对持续上涨的成品油价格敏感,被迫减少开车出行,由此也抑制了对原油进口的需求(当然,基于社会稳定和保护弱势群体考虑,公交、农业等部门用油理应得到政府补贴),从而对国际油价的疯长形成制约。这一点类似于经济学上经常说的自动稳定器的功能。从2008年的经验来看,新兴大国、特别是中国的新增能源需求对于拉动国际能源价格起了关键作用。

当然,出于安定消费者信心和对投机者强制提供“名义驻锚”的考虑,发改委可以公开宣布,当国际油价超过90美元,国内成品油价格将与国际油价脱钩;此时,中国将限制原油进口和成品油出口,并视情况启动石油战略储备。为什么是90美元呢?因为从石油生产国的角度来看,75-80美元是多数国家的赢利点;而超过90美元,大多数消费国也吃不消。理论上,90美元是一个供求双方都能接受的水平。

但笔者宁愿更乐观一点,由于2009-2010年世界经济尚处于缓慢恢复过程当中,即便90美元也将严重阻碍这一进程。国际油价和世界经济复苏之间存在极其复杂的关系:一方面,世界经济复苏将推动国际油价迅速回升;另一方面,国际油价回升过快反过来又将制约世界经济复苏。因而至少在未来一年内,国际油价的上升幅度也许并不如我们原来担忧的那么剧烈。

 

我们唯一畏惧的,不过是畏惧本身。(丘吉尔)

 

【注1】:2008年12月18日成品油定价机制公布时,关于机制如何运作,发改委并未作出任何说明。直到最近,一些发改委官员或其他知情人士才陆续开始向外界披露这一定价机制的核心内容。

例如,根据中国成品油定价顾问小组的一位高级官员对国外媒体的解释:国内成品油定价机制的一篮子原油,是以中东迪拜原油、北海布伦特原油和印尼的辛塔原油作为基价。早前,中国一直是采用印尼的米纳斯原油作为参考原油之一,但考虑到该品质原油产量萎缩到20万桶/天,导致亚洲现货市场交易清淡且价格波动频繁,从而用辛塔原油取代米纳斯原油作为国内成品油价格的参考油价。在定价公式中三种原油权重相当。发改委用这三种国际原油的FOB估价,加上CFR成本以及码头费来计算国内成品油价格,同时还要考虑200元/吨的平均炼油成本、5%的炼油利润,以及110元/吨的运费。理论上,一旦三种基准原油的CFR均价连续至少22个工作日内的波动幅度超过4%,政府就将调整国内成品油的价格。但政府是否调价以及实际调幅,还会综合考虑社会、经济和政治因素,在确保国内外油价接轨的同时也要平衡国内成品油市场的稳定。

【注2】:但上述内幕消息往往是语焉不详、模棱两可。显然,这里面的玄机并没有完全昭告天下。中国能源网的韩晓平就指出,发改委并没有公布上次调价时的国际油价平均价格,市场并不能参照3月25日调整日当天的油价,这导致目前市场推算出来的涨跌幅度差异巨大。

也就是说,你要判断是否超过4%,第一,不能简单看NYMEX的WTI价格,虽然布伦特、迪拜和辛塔原油价格跟WTI价格实际上也差不了多少,但还是有区别的。第二,是否就是简单以4月21日的三地原油期货价格均值与3月25日均值相比呢?未必。我注意到,一些媒体还提到了“连续22个工作日移动平均价格变化超过4%”的另一个版本。所谓移动平均价格(Moving Average Price),一般是指当日与前一段时间价格的算术平均值,而不只是当日的价格。很显然,最近在媒体上被广泛引用的息贸能源网观点就是坚持移动平均说的,根据其C1监测数据,3月24日至4月21日连续20个工作日,布伦特、迪拜、辛塔三地原油连续移动加权均价较上次(3月24日)调价时的涨幅达到13.41%。此外,持类似观点的还有上海东冉等能源信息提供商。当然,我自己也没去具体计算过,也是引用息贸的数据,我认为这个比较符合发改委的原意。因为有网友问起13.41%的由来,特作一说明。

说到底,造成目前各种争议的源头还在于发改委拒绝给出清晰明确的信息,没有把这个定价机制毫无保留地公布出来。显然,今后成品油价格的变动走向将继续成为一个谜,发改委有将“躲猫猫”游戏进行到底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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