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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树白花的篱前

刘涛的世经随笔:国际金融市场、能源价格。siisliutao@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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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缩?通胀?不要被美国牵着鼻子走  

2009-07-10 03:17: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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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缩?通胀?不要被美国牵着鼻子走

 

■ 刘涛

 

 

自3月份全球经济显现出复苏征兆以来,关于未来货币风险主要是通缩还是通胀成为了经济圈里的时髦话题。这场论战首先从美国兴起,目前已蔓延到中国。

早在5月初,广义上代表新凯恩斯主义的克鲁格曼(Paul Krugman)与老一辈的货币主义学者梅尔策(Allan Meltzer)之间就爆发了一场公开的笔战。前者认为美国根本不必担心通缩,通胀才是最大的威胁;而后者则坚称从历史经验看,危机中过于宽松的货币政策将不可避免地导致严重的通胀。

不过,克鲁格曼还不算最激进的“通缩恐惧”(fear of deflation)者。笔者大致将美国学者和官员分成三派:

第一派算是极左,包括曼昆(Greg Mankiw)、罗格夫(Ken Rogoff)等,主张用激进的货币政策来对抗通缩,罗格夫甚至提议未来几年美国应争取将通胀率提高到6%左右。在这里,通胀已纯粹沦为主动对抗通缩的一种手段了,根本不考虑其副作用。

第二派是中左,其通常论调是“通胀只是远期威胁,通货紧缩才是当务之急”。他们大多将这个“远期”界定为2011年以后。代表人物为数众多,包括克鲁格曼、美联储一号人物伯南克(Ben Bernanke)、二号人物科恩(Donald Kohn)、美联储旧金山分行行长耶伦(Janet Yellen)等,基本都是新凯恩斯主义的代表。他们不像前一派那么极端,但也认为美国现在应当继续维持宽松的货币政策不变。在伯南克心目中,只要通胀率不超过一定的通胀目标区间(大致在1.5-2%之间)即是安全的。美联储最近一次公开市场委员会决定保持0.25-0.5%基准利率不变。

第三派是彻头彻尾的右派,也就是经济保守主义者,包括货币主义、奥地利学派、新古典宏观经济学派等,主要据点是芝加哥大学、卡内基-梅隆大学。这些人担心美联储现在这种滥发货币、近乎零利率的宽松货币政策将导致大通胀时代的到来。不过,他们的声音基本不占据主流,也很难落实到政策层面。

总的说来,从阵容和话语权上占优势的是第二派,虽然某种程度上你也可以称他们为骑墙派,但本质上他们与第一派一样,是害怕通缩的。因此,即便6月初国际油价上涨到每桶70美元上方,他们也依然强调通缩是首要威胁。

我个人觉得,美联储官员和新凯恩斯学者对通缩如此忌惮,有如下两个原因:

一是与欧洲(特别是德国)在一战后经历过超级通胀的惨痛经历不同,美国人记忆最深刻的是30年代的“大萧条”。所谓大萧条,其实就是产能过剩、需求不足为特征的通货紧缩。

二是虽然美国历史上也经历过70年代的滞涨阶段,特别是79年开始的高通胀,但在前美联储主席沃尔克(Paul Volcker)的铁腕之下,通胀终被降伏。而目前沃尔克就担任奥巴马的经济复苏顾问委员会主席一职,有他坐镇,美联储的后辈们并不十分担心通胀。

但事实上,美联储的这种盲目信心是值得怀疑的。2008年上半年尽管美联储一再提升联邦基金利率,美国通胀率高居不下。如果不是7月份开始国际油价急剧跳水,通胀率自动回落,美国可能至今还在通胀的炉架上被炙烤。而沃尔克的暴力方法也很可能对美国消费和投资抑制过头,导致新一轮的危机和萧条。

而中国也几乎原封不动地照搬了美国官方关于通胀和通缩问题的态度。尽管在民间有一些关于通胀的担忧,但政府层面众口一词的论调是,短期内尚未看到通胀风险,货币政策没有调整的必要。如中国人民银行研究局局长张健华、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等在最近召开的全球智库峰会上均作如是说。

但要强调的是,中国与美国的实际情况相去甚远,一是中国既有通缩(如90年代末),也有通胀(如93-94年)的深刻教训,不存在像美国一样认为“通缩是最大危害“的社会基础;二是中国老百姓的收入水平与美国民众难以相提并论,即便我们假设中美汽柴油价格大致持平,中国人所感受到的压力和负担也绝对是大大超过美国人的;三是中国今年以来货币信贷发行量高速增长,上半年累计新增贷款7.36 万亿,其中仅6月份就新增贷款1.53 万亿,虽然央行同时也加大了正回购和票据发行,但总体来看,回笼资金规模有限。

更重要的是,在全球经济尚未实现全面复苏、欧美房价阴跌不止之时,中国房地产市场竟然从今年三月份就开始迎来了所谓的“小阳春”,目前北京、上海等地房价甚至已经超过2007年的最高水平。此前一些人将其归咎于所谓的“通胀保值”动机,但在笔者看来,这是一种倒果为因的荒诞说法。恰恰是通缩恐惧导致国内信贷持续扩张,银行为追求放贷业绩而大幅降低二套房首付比例或放松对按揭者的资质审查,使得大量资金违规流入房地产市场,人为推高了房价。

中国现在的通胀率到底如何?从CPI和PPI数据双双为负来看,表面上似乎根本不必担心通胀的问题。但考虑到货币政策效力的滞后性,现在开始酝酿政策调整是绝对必要的;此外,正如弗里德曼(Milton Friedman)所言,“无论何时何地,通胀都是一种货币现象”。即便我们抛开国际市场原油、粮食大宗商品价格可能引起的“输入型通胀”不谈,从国内巨量信贷投放、M2增速和房价飞涨速度来看,通胀其实离我们并不那么遥远。就算是全世界通胀远未降临,中国也完全有可能率先进入通胀。况且,通胀对于美国人而言无非是少开几天车,影响说大不大;而对于中国百姓而言,则是事关猪肉和大米的头等大事。为政者不可不慎。

根据中国式经验,除非通胀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否则人们通常只会将通胀隐晦地称为“资产泡沫”、“过热”、“物价上涨”等。怎么玩文字游戏并不要紧,关键是,央行需要全面评估通胀和通缩的风险,必须给出确切说法,而不能仅是拍脑袋认为短期内如何,长期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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